为国家公园设护栏,为全民共享搭看台——评《国家公园设施绿色营建》

  由吕雪蕾、蔡芳、孙鸿雁、华宁等创作、唐芳林审定的《国家公园设施绿色营建》一书日前已由中国林业出版社(2022年1月第1版)付梓面世。这本书在中共中央提出中国国家公园体制建设,中央两办颁布建立以国家公园为主体的自然保护地体系指导意见,中国社会各界全面推进落实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特别是关于高质量发展、生态文明建设和两山理论等指示精神的宏大叙事背景下完成出版,真可谓是恰逢其时,正合其事,供以所需,值得点赞。

  全书分为上下两篇。上篇聚焦探讨国家公园设施绿色营建的主要策略,下篇是全书的重点,所占篇幅达全书五分之四,分门别类、紧密结合实际案例,着重介绍了依据生态工法进行国家公园设施的设计、建设与运营的代表作。作者首先给读者提供了一个关于绿色营建的基本概念,它是指在全寿命周期内,最大限度地节约资源、保护环境、减少污染,为人们提供健康、适用、高效和与自然和谐共生的产品、使用空间的活动和过程。正如唐芳林指出的那样,国家公园设施绿色营建是指在生态学的基础上,按照绿色发展理念,应用生态工法,在环境生态与功能安全上寻求合理的平衡点,采用有利于自然的生态技术,在满足建设功能的前提下,寻求最小体量及最小干扰的施工作业方法,最大限度考量资源、环境、污染、使用空间的活动和过程的全周期、全寿命、全过程绿色建造理念,有效解决国家公园设施建设可持续发展、绿色、生态、环保的要求,确保对国家公园的生物多样性和自然生态系统的伤害降至最低。生态工法强调以生物学和生态学为基础,在遵循自然法则、降低人为开发对环境冲击的前提下,进行一切工程建设活动。根据相关前期研究积累和中国国情,本书将国家公园设施分成了保护管理设施、科研监测设施、生态教育设施、自然体验设施、社区可持续发展设施等五类。无论是前面理论部分的国家公园设施的概念、类型和一般生态工法营建原则,还是后面引用的根据设施功能、布局和体验机会等特点挑选出来的大量操作性设计建设案例,都为国家公园和其他类型的自然保护地的可持续发展,从设施绿色营建这个特殊的支撑点,提供了一本学术指南和实践借鉴。需要提示读者的是,虽然书名中使用了“国家公园”一词,实际上本书不仅覆盖了已经正式批准设立的国家公园,而且也适用于各类自然保护区和各类自然公园的设施绿色营建的情形。

  图文并茂、以图示范,雅俗共赏、通俗易懂是本书的一大特色。上篇插图27幅,多为示意性手绘素描;下篇分类案例更多使用了实景图片,穿插少量平立剖方案图,总量达到280多幅。通过阅读观摩这些一目了然的图纸照片,可以为读者节省大量的理解时间,提高图书使用的效率。

  国际眼光、中国特色,兼容并包、中外兼收,是本书第二大特色。尤其是在下篇设计案例分类阐述部分,引用了世界各国的优质案例,同时也不忽视近年来中国各地所开展的自然保护地设施绿色营建的不懈努力并采纳了部分适用案例。其中国际案例涉及冰岛(辛格维利尔、斯纳菲尔、瓦特纳),加拿大(班夫、贾斯珀、幽鹤),美国(优胜美地、黄石公园、大提顿、大烟山、红杉),新西兰(南岛、库克)、南非(匹林斯堡),巴西(伊瓜苏),瑞士(Findelalp)等;国内案例部分,涉及福建武夷山、四川大熊猫、海南五指山、湖北神农架、浙江钱江源、广东南岭和丹霞山、江西武功山、上海崇明东滩、山东黄河口、西藏珠穆朗玛峰、甘肃祁连山、台湾金门湿地和太鲁阁等,其中较为突出的是云南的案例,如香格里拉普达措国家公园、晋宁南滇池国家湿地公园、轿子山、大围山及黄连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大理苍山世界地质公园、老君山国家地质公园等,这既得益于云南是我国生态大省,生态保护工作一直走在全国前列,也离不开云南二十余年国家公园建设的探索与实践。

  总体上来看,本书着力表达的自然保护地设施绿色营建背后的价值观,体现了两个相互依存、互相补充的现实目标。第一个价值观及其目标就是“为国家公园设护栏”。这一目标响应了为何需要在一般的国土空间规划体系中划分出独立的一类国土空间——“禁止建设区”,它包括了国家公园、自然保护区和各类自然公园在内的禁止进行城镇化和工业化开发的生态功能区。为了实现、达到“严格保护”的治理目标,需要在设施方面加以布局和管控,包括保护管理基础设施、防灾设施、野生动植物保护设施等“护栏”,为生态系统的完整性、稳定性、科学性,架设起“保护罩”和“防护栏”。为了使保护和利用建立在科学、可行的基础之上,还需要对生态过程、影响响应和管控效应等加以测定和制策施策,因此还要建立科研监测中心、智慧信息平台、鸟类生态站等观察监测设施。

  第二个价值观及其目标就是“为全民共享搭看台”。《建立国家公园体制总体方案》指出“建立国家公园体制,要坚持生态保护第一、国家代表性、全民公益性的国家公园理念。”国家公园的首要功能是重要自然生态系统的科学保护,同时兼具科研监测、生态教育、自然体验和社区发展等综合功能,而国家公园设施体系建设正是实现国家公园综合功能的重要基础,它要在可持续发展目标下处理好保护和利用之间的矛盾关系,承担起当地社区民生改善的社会责任,在不影响生态系统稳定性、不破坏被保护对象及其生态系统安全的前提下,国家公园及其他相关自然公园都面临着为外来访客和当地社区提供观赏、解说、教育、游憩、运动、交通、餐饮、接待、购物、生产、生活等服务及其所需要的最低限度的设施及空间的压力。无论是公共标识还是解说牌,以及多样的科普宣教设施(涉及科普宣教中心、自然博物馆、地质博物馆、野生植物园、生态展示站、观鸟屋、生态游径等),为访客提供的访客中心、观景台、休息凳椅、厕所、停车空间、垃圾收集处理系统、餐饮住宿设施等,其目标都是为人民提供生态教育、自然体验和可持续发展的机会,为人民提供更多优质生态产品,满足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和优美生态环境需要,为全民共享搭看台。

  毋庸讳言,书中也有不足之处。尽管有些案例的绿色设计较好,如哈巴雪山(云南迪庆州)或大围山(云南红河州)的避难屋或钢索吊桥,由于缺乏具体的位置信息,对于非专业人士来讲,一般读者并不知道这些案例在哪里,这些都是再版时需要补充完善的。最主要的是,在理念上,过分偏重保护,而降低了国家公园的游憩功能。实际上,开展生态旅游本身就是国家公园的应有之义。当然,见仁见智,这些都是可以商榷的。总而言之,瑕不掩瑜,《国家公园设施绿色营建》作为中国首部系统研究国家公园设施建造的学术性专著,不仅是一本面向专业使用者的优秀技术读物,而且也是广大兴趣爱好者的极佳科普读物,具有较高的学术价值和参考价值,是一部具有开拓创新和理性思考的学术论著,为我国国家公园设施绿色营建提供启示、思路和方法,特向读者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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